他轻轻叹了口气,这一叹,有怜悯,也有无奈。
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,一天之内,所闻所见也未免太过离奇,都没问个清楚,已经没人睬他了,所有的人心思都在一个死人,一具尸体上。
如果他能早来一步,是不是可以阻止庞昱行凶,救下李爷。
他有这个能力吗?好像有,又好像没有。
如果可以,他会倾尽全力去做。
因为他是包拯,包拯有包拯的个性,有他行事的法则,谁也不能去触碰他的法则,谁触碰了,他就会跟谁拼命。
然而,现在说什么似乎都晚了。
提步走去城门,在等展昭、公孙策一行。候到黄昏,也没见个人影,这时才然想起自己也是稀里糊涂来的陈州,以寻常人的脚程,至少也得走上几天,渐渐地觉得肚子饿了,便回城里觅间客店吃饭。
才闪一会儿神,远见那城门口挂白,家家户户披麻戴孝,询问之下才了解真相,原来老百姓都在给财神爷披麻戴孝哩!不禁哑然失笑,老百姓口中的财神爷,竟然是李爷小友。
借问路人才知李爷已经下葬,就葬在城中墓园的一块风水宝地里,此刻正接受民众的拜祭。
心觉内疚,要是早到一步,定能阻止悲剧的发生,然而又觉自己真的托大了,当时就在堂上,可惜人单势孤,庞昱根本就不将他这个开封府尹放在眼里。
不觉行至墓园,闻得悲歌滔天,放眼望去,密密麻麻的都是扎白条的人,连个站脚的地也没有,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钻到最前面,只见李爷的徒弟矮子哭得跟个泪人也似,只在那里烧冥纸,旁边挨着老弱妇孺,哪一个不是伤心落泪,惨凄凄。
虎躯又是一震,热血沸腾不休,只怕古往今来哪个皇帝死了,也没这么多人真心哭祭,想不到一年不见,此人当真令人刮目相看,燃了三炷香,吊唁一番,家徒还礼。
这一场葬礼惊天地、泣鬼神,只哭得满城百姓肝肠寸断,打小人直咒庞昱祖宗十八代,恨不得天雷动怒,把这害人的凶手给劈了。
天若有情,天亦老,人若无情,水沉舟。
渐渐地天色黑了下来,仍有百姓不愿离去,要守在墓前陪财神爷。矮子却道:“你们的心意,我替师父领了,只是你们也遭庞贼的迫害,也没有好好的休息,就先回去吧,这里有我呢。”
百姓知道,其实矮子比谁都伤心,比谁都难过,只是一直强忍着,不让人看出来。叹了口气,也不再勉强,安慰他节哀顺变,人死不能复生,好好保重身体,财神爷的仇还得靠他去报呢。
矮子理会得,送走了众人,举头见星光早上,又去周围巡视一番,确定真的没人了,这才拿出早藏好的铲子,开始刨坟。
挖见棺木了,撬开钉子,领了尸体出来,又将棺木盖回去,重新把泥土掩上,修葺回原来的模样,背着具尸体走了。
东躲西藏,终于来至一处岩洞,就将尸体靠着璧石放下,摇了摇身子:“师父,该醒了,该醒了……”唤了数遍,仍不见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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